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逼母親下樓

時間:2017-05-13 12:01 來源:未知 作者:華僑時報
逼母親下樓
          ‧徐成文(重慶)
  春節期間,欣欣然把母親從敬老院請來玩耍。母親沒有住過電梯房,電梯於她十分陌生。
  為了讓母親儘快適應電梯的上下,我特地將母親帶到底樓,手把手教母親。母親是個沒有踏進學堂一天的農村老嫗,最基礎的阿拉伯數字她也不認識。在電梯裡,我很耐心——「1」像棒棒,「2」像鴨兒,「3」像耳朵,「4」像旗幟,「5」像秤鉤,「6」像口哨,「7」像鐮刀。我衹希望她能認識這7個數位,因為我住在7樓。開始,母親很是認真,我教一遍,她主動讀兩遍。以為母親學得差不多了,我打亂數位的順序,結果母親就亂了手腳,把「1」和「7」混為一體,把「2」和「5」認反了。自己的心血沒有換來成就,母親有些抱怨了——又不長住你家,我懶得學了。
  一個主意在腦際閃現。叫母親等候,我立馬回家拿來記號筆。躲開物業的視線,在電梯樓層顯示幕的「1」和「7」處塗上耀眼的紅色。我把事情簡單化,衹要母親能認識「1」和「7」就萬事大吉了。我告訴母親,進電梯後,要上我家,就按數字「7」,要到樓下地壩來玩,就按「1」。
  那天母親在沙發上打瞌睡,我怕她坐在家中對身體不利,就叫她下樓去小區花園走走。母親欣然答應。吃午飯了,母親沒有回家,我衹好去樓下找尋。翻遍了小區花園的邊邊角角,就是不見母親的蹤影。母親肯定走錯了樓層!我從底樓一樓一樓地找尋,終於在4樓找到了母親。原來,在母親進電梯後,有人在4樓出電梯,母親也跟著出去,發現4樓並沒有通往花園的出口,母親就束手無策了,衹好等待我去救援。
  回到家,母親顯然很沮喪,說以後不再坐電梯。
  母親不願坐電梯下樓,我就有意識地給她安排些家務,比如洗碗,比如掃地,比如澆花。母親很樂意幹這些事情,因為她最怕我命令她坐電梯下樓。既然母親不會坐電梯,何嘗不讓她走樓道呢?我就在底樓和7樓的入口處做好標記——放置一塊修房留下的紅磚。這樣,母親就不會走錯樓層,能夠安全下樓安全返家。
  那次晚飯,母親突然冒出一句——不想天天就在小區花園走動,要是能到河邊(其實是長江,她沒有文化,不知道有「長江」這一說法)走走就安逸了。而後,妻子提醒我,母親其實想下樓去,就是沒有人陪伴。一番點醒,我決定每天抽出時間陪母親去長江邊走走,聽聽她抱怨敬老院的人和事,看看她講訴當年在農村豐功偉績時的神采飛揚。
  原來,母親是願意下樓的,衹是她希望有人陪伴。

(責任編輯:華僑時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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