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聯邦指控非法充當外國政府代理人、經歷兩年多訴訟的華裔警員昂旺(Baimadajie Angwang)1日與律師卡曼(John F.Carman)首次面對中文媒體,回顧自2020年9月被捕至今年1月被撤訴的艱難經歷,並希望以此經歷警醒各界,不要妖魔化華人和對華人充滿不信任。他並提到在獄中被關押6個月期間感染新冠,連要泰諾(TYLENOL)退燒藥都被拒絕,不得不寫下遺書以防死在獄中。律師則表示,“昂旺不是因為他的族裔身份而被捕,但如果不是因為他的族裔身份,他絕對不會被捕。”
目前正在爭取回到警局工作的昂旺在1月中旬突然迎來司法部的撤訴後,一直沒有公開談論自己過去兩年多的遭遇。他於1日下午首次與辯護律師卡曼一起,通過Zoom視頻接受本地中文媒體采訪,回顧自己的經歷。他表示,案件撤銷後,全美各地甚至中國國內都有人給他寄來賀卡。他現在一方面在積極爭取警局的復職(目前處於留薪停職狀態),另一方面也在同律師研究如何能贏得對政府的反訴——“不是為了錢,我希望是給他們一個教訓,不要對華人這麼輕松就開刀,迫害,也給有其它類似遭遇的人一個希望,一個信心,告訴他們沒有做錯就不能認,一定要堅持下去。”
昂旺表示,“現在的氣氛很危險。天天都是妖魔化我們華人,到處都是對華人忠誠度的疑問。為什麼其他國家的移民就不會遇到這個問題?這明顯是歧視。即便現在有俄烏戰爭,也沒有出現一個針對俄羅斯移民的Russia Initiative。這就是公開的歧視。所以華人應當團結起來維權。我們不能變成替罪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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昂旺和律師卡曼接受中文媒體訪問。(視頻截圖)
昂旺回憶過去兩年多,自己一直希望盡快開審,洗清罪名,但檢方卻四次提出延期。“就是知道沒有證據。想先關個兩三年,回頭給妳個Offer,做法很骯臟,如果沒有資源找律師,沒有家人朋友保釋,一般人精神就崩潰了。可能為了回家就會主動認罪,非常不公平。還說我會如果保釋就會跑去領事館,這又不是拍《007》電影。最後他們提出我只要承認一個撒謊的罪名,其它指控都可以撤銷,我堅決拒絕。”
在被保釋之前,昂旺被關押在布碌侖的聯邦拘留中心(MDC Brooklyn)達6個月。他表示,期間的遭遇令他對“人權”的觀念徹底被顛覆。關押期間他感染了新冠,咳嗽嚴重,遂向獄警提出要泰諾退燒藥,但卻被獄警告知——“妳們都是犯人,不能享受這些東西,只能用身體來對抗病毒。再說了,病毒反正都是妳們帶來的。”這讓擔任警察的他感到“三觀被徹底顛覆”。由於他的代理人罪名被視同間諜,因此在裏面被單獨關押。“裏面的門下面有個取飯的小框,只有iPad那麼大,要蹲下去才能拿得到東西。”
在被關押的半年間,他只被允許同律師見了一次。昂旺稱,“家人也不被允許探監,每次打電話只能15分鐘。我女兒只有兩歲多,不知道她心裏會不會明白這一切。我太太對政府也是非常失望,自己的丈夫是政府公務員,結果卻因為種族和政治被扣了帽子,過了兩年多地域般的生活。”
昂旺的律師卡曼當天也表示,他從業33年,第一次感受到司法系統有這麼多問題,普通人單靠自己,面對政府龐大的資源和強悍的律師,很難有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。
卡曼表示,他堅信政府沒有證據來支持對昂望的指控。“如果他真是間諜,他不會用自己的手機來跟領事館的人通話。我從一開始就跟檢方說,這些指控是錯誤的。檢方可能也得出結論昂望是無辜的,但他們不肯認輸,將所有關鍵證據都定為機密,最後只讓我看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,我甚至不能告訴昂旺我看到了什麼。但我可以確認,我看到的東西不僅僅是支持了我的判斷,而且是在大聲呼喊被告的無辜。”
“我們不能確定檢方是出於大選年的政治動機而提出了該案,但我們可以確定,如果昂旺是韓國人或者法國人,他絕對不會被捕。”
卡曼並表示,隨著如今中美關系的惡化,華人肯定會面臨更多的懷疑,華人社區恐怕也會面臨史無前例的歧視。盡管華人在商業等各領域都很成功,但畢竟還是一個少數族裔。以後的案子可能不一定是間諜方面的指控,但可能是在商業操作或者稅務方面受到更多審視。我只能建議華裔人士未來都應當謹慎,避免進入執法機關的視線當中。”
在結束采訪時,昂旺表示,“希望能通過我的事情幫助到更多的華人,也希望通過我的事情來揭穿聯邦對我們華裔的妖魔化和打壓。希望不再有更多像我一樣的受害者!謝謝大家的支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