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拿大的上一次聯邦大選最終被證明是曆史上最無意義的一次。2021年的選舉結果與2019年幾乎完全一樣,沒有帶來任何改變。而這一次,很可能會截然不同,無論是好是壞,其影響可能将持續幾十年。


事實上,2025年的這場大選已經創造了不少“首次”。以下是一些在第45屆聯邦選舉中首次出現的現象,在此前44次選舉中從未發生過的:
馬克·卡尼(Mark Carney)和博勵治(Pierre Poilievre)現在都不是阿爾伯塔省居民,他們目前常住在安省。但這是加拿大曆史上第一次有兩位總理候選人,在童年時期都曾在阿爾伯塔省生活過很長時間。博勵治出生并成長于卡爾加裏,而卡尼則從6歲起一直生活在埃德蒙頓,直到高中畢業。
擁有阿省童年背景的聯邦總理極爲罕見,以前隻有喬·克拉克(Joe Clark)一人樣,他出生于海河鎮(High River)。另外兩位出自阿省的總理哈珀(Stephen Harper)和貝内特(R.B. Bennett)都是成年後才搬到阿省生活的。
博勵治長期是渥太華郊區選區Carleton的國會議員。其旁邊的選區是Nepean,正是卡尼這次參選的選區。
即使是在加拿大僅有181個國會席位的年代,也從未有過兩個主要黨魁在毗鄰選區競選的情況。過去最接近的例子也許是2004年和2006年選舉,當時自由黨領袖馬田(Paul Martin)和魁人政團領袖杜塞普(Gilles Duceppe)在蒙特利爾的兩個選區僅幾步之遙。
這也意味着,無論誰當選,下一任總理很可能來自渥太華選區。而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,還是第一任總理麥克唐納(John A. Macdonald)短暫代表如今的Carleton選區。麥克唐納的情況特殊,他曾多次在選舉期間“空降”到他認爲能赢的選區,甚至在選舉中途更換選區。
這是個主觀性的判斷,但在此前44次聯邦大選中,外國媒體從未表現出如此興趣。當年《紐約時報》或《衛報》會簡單報道結果,但對整個競選過程、關鍵議題幾乎不加關注。
而這次大選,完全是在美國前總統特朗普的陰影下展開。他對加拿大發起的貿易戰隻是對歐盟、澳洲等多個國家連串貿易攻勢的開端。媒體以“加拿大大選:誰能成爲特朗普的政治解毒劑?”爲标題進行了廣泛報道。
此外,候選人本身也在國際上頗有知名度:卡尼因擔任前英國央行行長而在英國有高度曝光,他成爲加拿大總理候選人引發了大量英國評論,甚至還招來了前英國首相特拉斯(Liz Truss)的“負面評價”。
博勵治經常在美國右翼媒體中被視爲杜魯多的“潛在繼任者”,他與心理學家彼得森(Jordan Peterson)的播客對談節目收獲超500萬次觀看,可能是史上涉及官方反對黨領袖的最高播放量。
曆史上,加拿大也曾出現年輕人投票給保守黨的現象,比如1958年和1984年保守黨大勝時,不少30歲以下選民首次支持了保守派。
但2025年是第一次年輕人支持保守黨的比例超過年長選民。如今,保守黨的最強支持群體是20多歲的年輕人;而自由黨的主要票倉則在老年群體中。
加拿大曆次大選都有代際差異,以前從未出現“年輕保守、老人自由”的結構性颠倒。
卡尼并不是首位在沒有赢得大選的情況下被任命爲總理的人。在他之前的23位總理中,大約有一半是在任期中接任的。他也不是第一位在未擔任國會議員的情況下被任命的總理,這種情況也出現過五次。
但卡尼是加拿大史上第一位在擔任總理前,沒有任何選舉經驗的人:沒有當選國會議員,也未曾任省議員或市議員。
若民調可信,超過80%的選民将把票投給自由黨或保守黨。Mainstreet Research的調查顯示,44%選民支持自由黨,41%支持保守黨,而新民主黨、魁人政團和綠黨僅分享剩餘的15%。
類似“兩黨對決”的情況得追溯到1930年大選。當時大蕭條剛開始,選民紛紛抛棄小黨陣營,回歸兩大主流政黨。最終結果宛如一場美國總統選舉:47.79%的人投票給保守黨R.B.貝内特,44.03%投給自由黨麥肯齊·金(Mackenzie King),第三名阿爾伯塔聯合農民黨僅獲1.5%。
即使卡尼在本屆選舉中敗選,自由黨也大概率能避開2011年被打成“第三黨”的恥辱。
魁人政團雖然表現不會太好,但比2015年開局僅有兩席的慘狀好得多。
但新民主黨(NDP)情況非常危險:如果不出現轉折,民調預測其支持率跌至7%以下,可能最終隻拿下1~2席,甚至完全失去國會席位。
相比之下,NDP最差的一次選舉是1993年,當年僅赢得9席。
這次聯邦大選,三大政黨領袖都不是魁北克人。
博勵治的母語是法語,其養父母爲法裔阿爾伯塔人,但卡尼和新民主黨領袖驵勉誠都是成年後才學法語。
卡尼的法語能力明顯吃力:有時在回答記者提問時,會嘗試用法語開場,幾次卡殼後又切回英文。
過去的類似情形是1984年大選,自由黨領袖約翰·特納(John Turner)的法語水平被稱爲“勉強應付”。
與美國不同,加拿大的政壇鮮有真正的“超級富豪”。大多數政黨領袖出身政界或學界,即便生活優渥,也不屬于“1%”階層。哪怕如杜魯多,也隻是繼承了一筆剛過百萬的遺産。
卡尼沒有完全公開淨資産,但已知他在加入政壇前,從前雇主手中持有680萬元的股票期權。這已足以讓他跻身加拿大曆史上最富有的政黨領袖或總理之列。